風評:內閣改組大風吹,吹出蔡政府的真實危機

自去年九月接任閣揆迄今,除了少數零星的機關副手更迭,這一波部會人事異動,算是有了些許「內閣改組」的味道,不過,還是在一個棋盤上的走棋,從這個位子搬到那個位子,難謂「專業」考量,雖是「新官上任」卻少有「新意」,即使被評為拚選舉的戰鬥內閣,可能都高抬了這次「改組」的作用,因為看不出能為執政黨的年底選舉加多少分,能為蔡政府民調下滑止血就是萬幸。政府「新布局」甫定,諸官新職尚無具體表現,只能祝福,唯這些異動的部會,為何異動?期望異動帶來什麼改變?下棋的人不能不清楚,如果只是為動而動,或為原任首長一心求去而非補不可,可以預期改組後的行政團隊依舊難脫意興闌姍。找泥水工修車的改組,用武之地擺錯了英雄民進黨蔡政府的最大致命傷是不相信「專業」,他們篤信的是「政治能力」,政務官當然必須有政治能力,這是領導的必要條件,卻不是充分條件,用一個淺顯的比喻,誰會找泥水工來修車?或者請西餐名廚做江浙菜?逐一檢視內閣改組的名單,說他們不專業未盡公平,舉例而言,新任交通部長吳宏謀是現任港務公司董事長,曾任公共工程委員會主委、高雄市副市長等職,其工程專業殆無疑義,以交通部所轄重大工程幾乎居各部會之冠,這樣的安排並無不可,特別若就行政院舊版組織改造方案,工程會業務將移撥「交通及建設部」,這個布局就極有道理,偏偏就在人事發布前一個多月,行政院敲定的新組改方案,工程會主管業務盡數移撥到內政部(國土管理署,原營建署),工程界哀鴻遍野,蔡政府未置一詞,工程業務挪到了內政部,那麼搬這麼一位工程專業的部長來,要英雄在哪兒用武?說來可笑,過去就因為營建署推動公共工程品質效率與管理常遭詬病,才會有工程會的建置,如今轉了一圈又回到營建署;這和體育司好不容易拉出來成立體委會,鬧一大圈又降級併回教育部體育署,十幾二十年就在機關興廢間浪擲預算與編制,最後一事無成。「拔管」若是「全黨政策」,葉俊榮頂得住嗎?職權重新「增胖」的內政部長則由原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出任,徐國勇是海洋法律博士,不可謂不專業,但蔡政府看重他的顯然與法律無關,而在於他為政府護航辯護面不改色的「政治能力」,但內政部終究不是民進黨的組織部或文宣部,在「押陣」警察大軍的同時,其「政治能力」愈高超,利弊愈只在一線之間。原內政部長葉俊榮兩年之中,表現亦無不妥,卻反反覆覆有異動傳聞,直到他心生退意,到底什麼原因這麼不被民進黨人待見?或者只為黨產會處理婦聯會等所謂「附隨組織」,不被深綠人士所喜,但不論如何,婦聯會終究被抄了。絕妙的是,蔡政府反倒不讓他退了,轉一大圈,被調任到教育部長,從管警察戶政民政…到管教育,政務一通百通,學者出身的他,相對比原來內定的立委管碧玲要獲好評,因為他不是旗幟鮮明的「黨官」,他也非常理解短期內必須處理台大校長人事爭議,但他有多大魄力擋得住深綠壓力?照管碧玲的說法,「拔管是全黨政策」,發聘,「全黨(民進黨)」豈不是要跟他翻臉?不發聘,為蔡政府化解中間選民與知識圈反彈的作用是零,而他又是台大校長人事爭議中,真實在中國被兼兼也真授課的教授,他能頂得住嗎?同樣萌生退意的還有法務部長邱太三,經過一番「強留」,邱太三轉任國安會諮詢委員,邱太三有什麼錯?他自己看得真切,毫不避諱直陳「我就是得罪陳水扁」;除此之外,不簽發死刑執行令,也是最近部會民意反彈之由。問題是,陳水扁要的特赦,豈是邱太三能給?而死刑執不執行,有個人的信念,又何嘗不是政黨基本立場?邱太三的「陳水扁困境」,蔡清祥能解嗎?邱太三的為難,同樣會是新任法務部長蔡清祥的為難,陳水扁要的特赦,蔡清祥同樣給不了,倒是執行死刑與否,檢察官出身的蔡清祥,大概沒有太多猶豫和懸念。台灣經過三次政黨輪替,非常習慣政黨政治、政黨負責的政治邏輯,政治能力或許也是一種專業,但政府各部會政務官或公營事業董事長,不是民選首長,有人氣選上了就是本事,能任用專業首長就能確保團隊運轉不失靈,部會首長能被委以重任,被看中的是專業?還是和總統院長的交情?或者黨內派系的支撐?就蔡政府賴內閣的佈局而言,必須很遺憾的說,「專業」考量大概是排序在倒數而且幾乎不存在。內閣閣員大風吹,不是新鮮事,畢竟政務官難為,官不聊生幾成定論,往往名字還記不得,就搬風了,人才圈子愈縮愈小,除了慣性以政黨鬥爭為樂者,哪個笨蛋會蠢到的捨身為公形象全失還傷痕累累呢?馬政府最後兩年也有類似光景,不但部會首長異動頻繁,內閣還一再總辭,換到副手不斷升正(這次也有財政部次長蘇建榮升部長),但那是政權更迭前的景象,此刻蔡政府才就任兩年兩個月,竟已零落黯淡至此!這是賴揆的危機、民進黨的危機、蔡政府的危機,也是國家的危機。—————選舉要到了,換上戰鬥內閣,執政黨有他的考慮,只是這考慮是否為民,就值得商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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